班车司机工作、生活状态：吃快餐 开“快车”抢客 一身职业病……

午饭时间，班车司机在车上快速吃快餐。

　　日前，本网报道了《泉州至英林班车上司机边吃饭边开车》，班车司机的午餐现象及对涉事司机的处罚问题引发了读者的热烈讨论。那么，班车司机这个群体的工作、生活状态是怎样的呢？连日来，记者深入采访了不同线路的多名班车司机，胃痛是职业病、工作时间长、会因抢客而动手……

　　记者_施蓉蓉 柯明娇 陈巧玲文图

　　镜头一：午饭路边快餐店打包是常态

　　上午11时左右，记者在晋江长途车站等了约5分钟，一辆写着“深沪、石狮、青阳、泉州”的班车开了过来。一招手，车停下来。“到深沪14块。”记者坐在副驾驶座后面，此时车上约五六人。

　　每当路边有人站着，售票员就会从窗口探出头喊“石狮、龙湖、深沪”，以此招揽乘客。无固定站点，要上车招手即停，要下车只需喊一声，这就是农村客运班车的普遍模式。

　　11：30左右，车到达石狮服装城。“石狮的全部在这里下车了。”售票员喊了一句，随即走下车。记者下车后发现，约有六七辆班车停在这里，临街的一排快餐店里几乎都坐满了人，不时能看到从班车上下来的司机和售票员走进快餐店。

　　记者所乘班车的售票员也进了一家快餐店，不一会儿便提着两份快餐回到车上，递了一份给司机。司机打开饭盒开始吃饭，“今天开得比较快，时间还够。”售票员看了一下时间，说完便下车继续招揽乘客。

　　不到11:40，班车再次启动，此时司机也差不多吃完了。车开后，售票员拿起饭盒开始吃饭。

　　12时左右，车到达终点站深沪。司机老吴告诉记者，他今年52岁，龙湖人。或许是常年在路上奔波，老吴皮肤黝黑，身形干瘦，但人显得很精神。老吴说，他大约从1992年开始开班车，最初是英林往返石狮，后来换成深沪至泉州，挂靠在原来的晋江市耀狮小客车公司，今年归并到晋江市汽车运输公司。

　　虽说换了“新东家”，班车制度和路线却没有太大变化。排到早班时，5点52分从深沪出发，约一个半小时后到达泉州中心站，停留七八分钟后，开始下一趟车。“多耽误一刻，就意味着要在路上抢回来。”老吴说，最后一趟车一般是晚上七八点，平均一天工作超过13小时。

　　“专门空出时间吃午饭？不可能！”被问及是否有专门的午餐时间时，老吴直摇头。他说，如果中午休息，乘客就会选择其他线路的车；中午不休息，午餐则很难有个准点。老吴告诉记者，班车司机大多在服装城吃午饭，如果比预定时间早到达，就不用赶时间，要是碰到路上塞车严重，只能打包了就走，再另外找空闲的时间吃饭。

　　镜头二：抢客两车相遇谁快谁“胜出”

　　下午5点多，记者在英林镇影剧院路口搭上了小陈的车，往青阳长途车站。车开进石狮市区时，正值下班高峰期，红绿灯等待的时间较长，小陈显得有些焦急了。出了石狮市区，到达新塘街道时，小陈一路马不停蹄，不时长按喇叭，提醒前面的车辆他要超车。

　　“遇到连续等几个红绿灯或者堵车，只要拖延几分钟，接下来的路程就要快马加鞭了。”事后采访中，小陈告诉记者，每辆车都有发车的时间点，像英林至泉州这趟车是11分钟一班，如果迟到错过了自己的班点，就是下一趟车的班点了，那就要少跑一个班次，“好在到新塘之后路况比较顺，到达泉州刚好差不多是自己的班点”。

　　如果碰到来不及的情况怎么办？小陈说，他一般会选择“盘客”，也就是将车上的乘客“半价”盘给另一辆到同一目的地的班车，而自己则在半路上空车折返，好接上自己的发车班点。“乘客太少时也会选择‘盘客’，不然不划算。”

　　小陈坦言，为了赶上班点，司机的脾气往往容易变得暴躁，常常会有超车、“加塞”、乱变道、长鸣笛等不文明行为。

　　深沪线、英林线、金井线，这些班车的目的地均在泉州，路线基本从龙湖开始就重复了，因此，抢客几乎成了每天上演的戏码。小陈说，虽然线路不同，但路上“碰面”是常有的事。“如果相遇了，一般都要抢着开在前面，不然客都被捡走了。”小陈有些无奈，有些司机为了抢客，甚至还会闯红绿灯，“因为互相超车、抢客斗气最后吵架的情况不在少数。”

　　镜头三：职业病胃不好很普遍

　　由于一天平均十多个小时坐着开车，班车司机也有各种职业病，最常见的是颈椎、腰椎问题和胃病。

　　“刚吃饱饭就坐着开车，还有的边开车边吃饭……”跑金井至泉州路线的洪先生翻出手机里一张去年的照片，深沪线一名司机因边开车边吃盒饭被乘客拍照曝光了。“碰到这种事，公司一般是罚款警告。”洪先生说，他能理解司机的做法，但并不赞同，太危险了。

　　因为工作，小陈经常不能跟朋友一起喝酒喝个痛快。虽然晚上8点基本就回家了，但是因为隔天一早要发车，他晚上跟朋友聚会都不能喝多，因为一旦喝多了，第二天还是会有酒劲儿，这是司机最大的禁忌。

　　“基本没有休闲娱乐时间，每天都是两点一线，也习惯了。”小陈淡淡地说。

　　镜头四：市场被公交取代是必然

　　目前，晋江各个线路的班车大多是承包制，车主承包班车后可依实际情况自己驾驶或雇佣驾驶员。

　　“现在的司机基本都是雇佣的，晋江本地的司机越来越少。”晋江市汽车运输公司龙湖分点的负责人许先生告诉记者，目前公司内共有55辆班车，其中本地司机20多个，而驾驶员的工资一般是按天算，一天一百多至两百多元不等。

　　许先生多年前曾承包过多部班车，后来由于经营不善转让了。他跟记者算了一笔账，一部车一天平均成本1200元，包括挂靠管理费、税收管理费、维修费、油费、驾驶员及售票员的费用等，“不是每辆车都赚钱，也有亏本的”。以英林下伍堡至泉州的班车为例，如果要“保本”，一天至少要拉100个乘客。

　　对于班车的排班制度，许先生坦陈并没有更理想的办法，大部分班车都是10分钟左右一班，“司机在路上都是踩着时间走的。”对于驾驶员连续开车4小时要休息20分钟的新交规，许先生表示，班车司机属于短途驾驶，每班车停留的时间就算是休息时间了。

　　越到节假日越忙，班车司机更是如此，在节假日，他们的收入可以比平时翻几番。老吴透露，目前石狮、晋江、泉州一带的班车行业有一条潜规则，就是节假日车票会涨价，甚至比平时翻一番，如从深沪到石狮服装城平常是8元，节假日会涨到15元。

　　不过，随着城市公交的普及，班车的市场优势大不如前。“从深沪到青阳，班车要14块钱，乘公交才4块钱。”开了大半辈子班车的老吴摇了摇头说，班车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

　　许先生证实，很多老司机正逐渐离职转业，选择做点小生意或是帮家里搭把手，“城市公交越来越普及，班车淡出市场是必然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