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屿摆摊可日挣上千 80%的摊贩都住岛上(图)

东南网-海峡导报5月9日讯(记者 吕寒伟 陈洋钦/文 陈巧思/图)几名城管过来，三个妇女抱起水果摊，跑进旁边民宅躲起来，黑黑的脑袋从墙根冒出来，六只眼睛盯着路面。

只要有个地方，只要地方像个样子，就有摊贩爬上去，坐下来，摆个摊，叫几声：来来来。

城管不查，路上摊点太多，城管一查，“城管打人”、“城管被打”的视频、图片便满天乱飞。

种种现象显示，鼓浪屿的摊点之多之乱，已达“疯狂”程度。而揭下“疯狂”的面具，造就摆摊越来越多的原因中，不只有一副面孔。

民间戏谑

城管说不算 老天说了算

平常200-300摊，周末500-600摊，黄金周近千摊。一位鼓浪屿城管负责人说，这三组摊贩数字基本稳定。

尽管刚过去的五一城管交出了一组挺响亮的数字，但依然没有起到决定性改变，“城管一来摊贩就跑，城管一走摊贩现身”。

昨天，老天爷出来“说话”了，一阵雨，鼓浪屿上少了往日的拥挤，下午3点半，沿着龙头路，导报记者此前上岛时看到的小摊小贩大多“收工”，基本“干净”，鼓浪屿海底世界周围，原本是小摊小贩的聚集地之一，可昨天却很“冷清”。

泉州路是小而繁华的代表，昨天16时左右，这条小路“焕然一新”，放眼望去，摊点只有个位数，和平常几十摊的壮观场面相差太多。

“就是下雨啦，天气不好，再加上游客少，赚得少，很多人就不愿意出来摆摊了。”附近商店一服务员解释。

“我真希望天天都下雨。”一位基层城管协查员打趣。“城管管不了，老天管得了。”有市民戏谑，干净只是暂时，谁都知道，只要一到天晴、周末，摊贩便会倾巢出来。 

利润惊人

煎炸一天纯赚6000元

“不好管啊，能管多少算多少。”昨天，一位城管队员说。

去年，鼓浪屿上岛人数在1136万人次，很多商品都是10元起卖，比如一碗鱼丸10元，10元3个水果，买一个特色冰淇淋还得20元以上，按此计算，鼓浪屿的市场上下浮动至少可达数亿元。

冲着这个巨大的市场，成本低廉的摊贩如杂草丛生。导报记者多方打听，了解到以下营利“菜单”：

一点豆腐加一点豆芽，加上煤气，成本才几元钱，可是煎一煎炒一炒，要卖25元，翻了十几倍。

早在2011年的时候，有一种叫柠檬水的开始在岛上风靡，当时只有一家供货商，一天能卖、批发2万瓶，零售25元/瓶，批发20元/瓶，一天下来纯利至少有30万元。

2012年的国庆，当时最高人数一天是12万人。有一对夫妻在鼓浪屿的旅游主干道上摆摊卖海砺煎、炸饼等，一天的收入竟然高达8000元，成本不到2000元，纯赚6000元。

“地段好的烧烤摊，平常小打小闹，一天有五六百元，黄金周期间可以有1万元。”一位商家透露。

本土作战 80%的摊贩都住岛上

“你看那个阿婆，拎着两个篮子，把她从这里劝走，她又跑到别的地方继续卖。”昨天下午，这位协管员告诉导报记者，现在鼓浪屿上摆摊的老人家不少，都是住在鼓浪屿上，他们有儿有女有收入，但就是要外出摆摊，而且“大多很有精力，午饭只需要啃几个馒头”。

摆摊必有工具，可每到摊贩“下班”的时候，那些摆摊工具往往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去了哪里？答应只有一个，留在岛上。

摊贩的工具五花八门，从移动方式来看，可分为轮式、简易式、折叠式、提携式等。轮式就是小推车，多为烧烤、煎烧摊所用；普通摊点一般使用折叠式小桌子、简易木桌、白色泡沫箱等；根据所卖物品的大小，有的摊贩把工具简化成一个背包，简称“背包贩”。

“摊贩大多住在岛上，要不然那么大的桌子，拿起来多不方便。”一位鼓浪屿老居民说。导报记者从厦门轮渡公司获悉，渡轮上带桌子等工具上岛的疑似摊贩人员很少。

导报记者亲眼目睹，每次城管出动时，总有摊贩往路旁的民宅里钻，熟门熟路。“大约有80%的摊贩住岛上。”鼓浪屿行政执法大队一位负责人介绍，其中有安徽人、龙海人、贵州人、四川人、本地人等。

一位城管协查员感慨，摊贩之所以如此疯狂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比城管队员更有优势，打 “游击战”。

背后联盟

和住户商家“拉小手”

其实，摊贩只是一个身份，谁都可以摇身一变。

鼓浪屿老居民林女士说，刚开始鼓浪屿上摆摊的绝大多数是外地人，后来摆摊越来越多，岛上的一些住家看到有利可图，也加入行列，“我们家旁边，就有三四户邻居到路上摆摊，随便卖一点帽子、鞋子、风铃、盖章本什么的”，挺好赚的。

还有相当一部分摊贩，是由有固定店面的商家衍生出来的。“这边店面在经营，那边，让亲戚、店员带点东西到外面摆摊，这种情况十分常见。”鼓浪屿管委会一负责人说。

而有的住在岛外的摊贩，在门口摆一个摊点，雇几个小工帮他打工，自己不出来吆喝，在背后跷着二郎腿当老板。

更有甚者，把门口的摊点连同地盘租给摊贩。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举例，晃岩路有一个住家，以一年2万元的价格，出租小推车和门口的小地盘。

近日，鼓浪屿城管冲击了一个制造烧烤小推车的窝点，后来一查，原来幕后老板也是鼓浪屿上的一户居民。

一位老鼓浪屿人告诉导报记者，过去鼓浪屿的房租低得可怕，商机滚滚以后，一些原住民出走，空出的房子便以高价出租，租客或是店员，或是摊贩等，比如海坛路一个两房一厅的居室，租金要3000多元。

“所以说，摊贩只是表面现象。”一位城管执法人员说。新闻背后 “野导”归谁管？

这些部门都有责任

关于“野导”，大家都说不归他们管，但是在政府部门网上查找到的过往信息证明，很多部门都有责任。

在市政府网站上，有一份名叫《市旅游质监所启动新一轮文明城市创建工作》的文件，落款时间是2012年8月14日。

其中讲到“野导”时强调，旅游部门要“加强旅游市场检查监督”，通过 “齐抓共管、联合执法”，严厉打击各种违法违规和扰乱市场行为，“重点抓好鼓浪屿野导”等。

类似文件还有很多。如果旅行社跟“野导”勾结，旅游部门更必须管，2011年5月27日，旅游局一位领导提出“加强旅行社和导游员的管理”，严禁倒卖和与 “野导”勾结，非法获利。该信息6月1日登录网络。

更早以前，2010年，思明区政法委、综治办曾协调多个部门整治“野导”、“野照”，公安派出所、工商部门都与此有关。

其中，鼓浪屿派出所要采取重拳打击和清查房屋出租户相结合的措施，对 “野导”、“野照”进行摸底排查和建立重点人员档案，强化取证手段，对“野导”、“野照”纠缠或殴打游客的行为从严从重查处；对屡犯的“野导”、“野照”，在证据充足情况下依法处以劳教。

工商部门则主要管经营者，要安排其他辖区的工商所人员，轮流上岛执法，将拒不自律、继续给予“野导”回扣的经营者，定为重点查处对象，加大执法力度。

上述部门都是在“齐抓共管”的语境下面“管”。齐抓共管时要管，难道不齐抓共管时就不管了吗？

微博动态

打黑办密切关注鼓浪屿

鼓浪屿“野导”滋生出来的涉黑问题，引起打黑办关注。

昨天，“厦门打黑在线”官方微博发声：今年4月份，市“打黑办”根据举报，加强督查，警方快速打掉了安徽颍上籍以李成为首的4人犯罪团伙，欢迎群众提供举报线索。

而一位打黑负责人在微博“钟馗在线”反思：鼓浪屿今天到了这混乱程度，值得让管理当局深思、反省。手记难道只能“呼风唤雨”？

人人人人，钱钱钱钱，摊摊摊摊，烦烦烦烦。占道摆摊难以取缔，给鼓浪屿的环境、卫生、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甚至危及岛上居民生命。

上千个摊点摆上岛，条条小路有摊点，事实和数据证明，鼓浪屿变成了一个“摆摊岛”。城管收了一个烧烤摊，又冒出第二个，一个个烧烤摊、煎炸摊街头林立，浓浓的调味料撒下，处处青烟直起，试问，鼓浪屿何时才能摆脱“到处都是油烟”的恶名。

摊贩“重压”，生命难以承受。急救车快不起来、挤不进去，险误了性命；摊贩大声叫卖，让鼓浪屿不再宁静。

昨天，一位鼓浪屿老居民央求，让导报记者向政府部门反映他们的心声。面对着民意的呼声，我们的职能部门难道听天由命，等待“风雨”？